2020-03-31
北京中信e配官方平台www.deguofadianji.net 张文魁:当今世界可能出现的一种更加严重的政策错误

作者|张文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国内外新冠疫情和经济形势,部署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显示了局势的复杂性、严峻性,展现了我国对疫情本身和对经济发展所受冲击的高度关切。

这次新冠疫情对经济的冲击, 远超2003年SARS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从已公布的有关数据来推算,前两月我国总产出的下滑幅度应该在15%以上,而三月份的产出离正常水平也有较大距离,所以如果一季度GDP下滑达到10%左右,也不应吃惊。

张文魁 张文魁

在我国的产出水平逐渐恢复之际,却又遭遇到疫情全球蔓延,现在看来,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还刚刚开始,这会导致我国企业海外订单的萎缩和全球供应链的中断,所以第二季度也难言乐观。中央政治局会议专门提到,特别是产业链恢复面临新的挑战,说明中央高度重视全球产业链所受冲击,也预示着我国下一步的政策重点之一将会是如何尽力维持产业链。

一些国家正在制订刺激经济的政策,其中美国正准备推出2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但是,过于忙乱和草率的刺激计划也有可能使决策者失去必要的政策冷静和政策理性,很可能使刺激计划不得要领,反而容易出昏招,导致政策错误。现在,许多国家的政策评论者和政策筹划者,都把注意力更多放在金融市场上,而对实体经济投放的注意力远远不够,把政策手段过多放在传统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上,对宏观政策之外的手段和工具的重视远远不够。如果实体部门不能正常生产,正在失去订单,正在中断供应链,货币放水有多大用处?给贷款有多少企业要?放了很多水,但是没有鱼食,鱼儿还是游不起来。货币放水一时刺激了金融市场,但实体经济继续往下,金融市场终究没有支撑。即使是稳定实体经济,也存在政策选择问题,不能病急乱投医。就我国的政策选择而言,就有不少人在琢磨刺激房地产。刺激房地产是最差的政策选择,图一时之快,陷长期之困。大放水也不是好的政策选择,一年放水,三年排涝。

还有可能出现另外一种更加严重的政策错误,就是在疫情得到彻底控制之前,或者在没有确定把握消灭疫情之前,就出于对维持经济增速的考虑,匆忙恢复正常的经济活动。美国,还有其它一些国家,都有这种声音。新冠肺炎是人类祸害,绝不能因为一时经济增速而放任其成为长期存在的流行病。我国2003年抗击SARS和这两个月的经历表明,只要态度坚决,措施有力,是可以消灭这一疫情的。即使以半年的经济萎缩为代价,也值得这么做。

当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政策选择。更好政策的侧重点应该是实体经济帮扶,政策工具主要是供需循环帮扶、产业链条帮扶,并辅之以精准的财政和货币政策,这样就会好得多。就是说,要在确保疫情不会反弹和再次扩散的条件下,恢复消费和开支,恢复投资和建设,形成订单,打通供需循环,维持产业链条运转,在此基础上进行财政和货币政策发力。

中央政治局会议在这个时候重新强调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坚决打好三大攻坚战,不会是说说套话,而会是一种比较明确的政策选择信息,应该可以理解为,三大攻坚战方面不会有所动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仍然会继续推进,尽管会议也提出要加大宏观政策对冲力度,但相信宏观政策尽管有力度,但不会无限度,更不会搞无限量货币宽松,而会更加有力地推动商铺和市场及各种服务业恢复经营,并且会更加有针对性地疏通产业链协同复工复产中的堵点难点。当然,财政政策可能会比货币政策更加有力度,预计国债和地方专项债会很快扩大规模并加速发行,这有利于重点项目的推进。

我国过去两个月的经历表明,只要实施精准政策,实行精准管理,完全可以实现有效防控疫情和提振实体经济运行的双重目标。因为疫情防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六个字: 戴口罩,不接触。而过去两个月有一些企业就能够在“戴口罩,不接触“的情况下实现接近正常的运转。与西方一些国家不一样,我国经过过去两个月的努力,大多数人尚能接受几个月“戴口罩,不接触“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我国要充分利用这一点,争取在全球范围内率先实现有效防控疫情和提振实体经济运行的双重目标。老百姓也为此付出了很大努力,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国都应该有力地改善人民福利。

当然,这需要企业更加广泛采用技术手段,更大程度上推行无接触式工作流程。采用线上的办法有助于实现这一点,其实线下也有很多办法实现这一点,我们的企业以及地方政府在过去两个月里已经有不少好的做法,基层真的是有很多创新和创举。下一步,政府应该更多帮助企业建立无接触式或少接触式工作流程,即使疫情过后可以摘掉口罩,但无接触式工作流程可以成为未来的常态。这方面的工作,也可以与所谓的”新基建“结合起来,使”新基建”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突围、服务企业转型、服务流程革新,避免”新基建“变成虚火。政府不但应该加大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开支,也可以对建立无接触式或少接触式工作流程的企业给予一些贴息或其它优惠,特别是可以对一些中小企业进行这方面的帮助和支持。我相信,这样做,不但会促进短期经济稳定,更会促进长期创新,会催生一批采用新技术、新流程、新模式的企业的兴起,反而把新冠疫情这件坏事变成了新型企业崛起的好事,就像2003年SARS疫情催生了京东等企业一样。

本文独家首发自研究局,不构成投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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